午夜的末班車心情隨筆

　　午夜的末班車，只剩下司機和我，兩個人的疲憊裝滿車廂。因為空曠，車廂顯得冗長，相比于白天的擁擠，這樣的空蕩有些落寞，像電影里刻意錄制的浪漫鏡頭。頭依著冰涼的車窗，還是不能抵住困倦的來襲，半合攏的眼睛只朦朧的看見街燈閃爍不定的橘色燈光。

　　夜醒了，人睡了，午夜的城市是另一番模樣，靜謐、深沉，恍如有時光停駐的感覺。

　　我相信萬物都有它少為人知的另一面，空蕩的末班車、沉睡的城市，還有疲憊不堪的人們。很感興趣能看到事物的另一番模樣，但絕不刻意探究，喜歡不期而遇，有時欣喜有時哀傷。前幾日，偶然路過某企業(yè)一處廢棄的籃球場，那是我兒時常去的地方。正在拆遷，場內(nèi)磚頭瓦礫一片狼藉，階梯坍塌，但是銹跡斑駁的籃球架就在那里默默地佇立，也許只為了告訴人們它見證了一個大型國企最輝煌的時期。望著那孤立的籃球架，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二十年前叫做“燈光球場”的地方，流轉(zhuǎn)的燈光、跳躍的灌籃手，聽到了觀眾雀躍的歡呼聲。

　　那時，每個周末的晚上都有賽事，籃球手都是企業(yè)的職工，觀眾都是職工和家屬，為此比賽更有看頭。周末的傍晚，球場內(nèi)燈火通明，座無虛席，連圍墻上都騎滿了人，孩子們在人群中鉆來鉆去，那是一個令人懷念的狂熱時代。如今，物是人非，燈已滅、人已散，籃球場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消失得不留一絲痕跡。而企業(yè)昔日的輝煌和現(xiàn)在的落寞，也被一個小小的籃球場演繹得淋漓盡致。我在懷念中感受著昔日的欣喜和現(xiàn)在的哀傷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，隨著籃球場的消失，一切都將成為我久遠的記憶，放置在心靈的某個角落，封存結(jié)網(wǎng)。

　　同這個籃球場地一同拆遷的還有幾棟老式房屋，好像這座新型城市一塊羞于見人的瘡疤，它破敗得不堪入目�？删褪窃谶@樣的房屋里，時常傳來鏗鏘有力的架子鼓打擊聲，我一直將它形容為：貧民區(qū)里的貴族氣。想象著一個窮困卻不潦倒的男子，在用鼓聲吶喊無人能懂的內(nèi)心，那是發(fā)自心底的另一種聲音，沖出破敗的表象，表達高貴的氣質(zhì)。聽著這似曾相識的鼓聲，我又想起了高中時的四個男同學(xué)，這是音樂愛好者組成的團隊，放學(xué)后也是在一間破敗的老式房屋里，做著青春的夢想，鍵盤手文靜得像個姑娘；貝斯手留著長發(fā)，被老師罵了又罵；鼓手總是穿著一條破了很多洞的牛仔褲；歌手戴著金絲邊眼睛，像極了林志炫。他們陶醉在音樂里的時候，每個人眼里熠熠生輝，誰又能想到在課堂上，個個呆若木雞的懶散模樣。現(xiàn)在的我，不時猜想，他們會在蕓蕓眾生間的某個角落，怎樣展現(xiàn)著自己精彩的不同側(cè)面。

　　曾經(jīng)困惑于分不清事物哪是真實的一面，哪又是虛幻的一面，現(xiàn)在越來越明白，事物是立體的，它有不同的側(cè)面，哪一面都是真實的，需要用眼睛去發(fā)現(xiàn)，用心靈去欣賞。像多棱鏡，每變化一個角度就會呈現(xiàn)不同的美麗畫面。突然有一天驚奇于一個重大發(fā)現(xiàn)：一條路徑，去時是一番風(fēng)景，回時又現(xiàn)另一番風(fēng)景，只緣于回時看到了去時身后不曾看到的另一面。為此頓悟，善于多個角度看待人和事物，認識會更飽滿更鮮活一些，而不至于盲人摸象般偏執(zhí)。

　　下了末班車，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，眾人皆睡我獨醒的超然情緒緊緊包圍過來，路燈把影子忽而拉長在身后、忽而投映在身前，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在這個午夜是如此的簡單又激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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