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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有靈犀散文
【一】
這張圖片，是夏末時節(jié)，我坐在這個新房子里，對著窗戶拍下來的，看，大門旁邊的那棵大楊樹，多繁茂！他的樹身被門垛子擋住了一大半，其實，一個大人伸開雙臂是合抱不過來他的。他那樹皮皸裂的紋理，像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壑，美麗又滄桑。
可是，現(xiàn)在，在這寒冷的冬季，他的頭上光禿禿的，僅剩幾個干枯的葉子可憐地掛在枝條上，在寒風(fēng)里顫抖。
自從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，我隨著老板瀏覽著周圍環(huán)境的時候，就一眼喜歡上了路邊的這一排大楊樹，特別是門口這棵，樹冠最大，樹身最粗，穩(wěn)穩(wěn)地?fù)沃嫶蟮木G傘，微笑地望著我們。是溫和地看著我，我覺得，他好像在與我打招呼。揚起頭，撲面的綠意吻著我的臉，我真的有點醉了，心里升起一絲久違的熟悉的親切之感。是啊，家鄉(xiāng)有好多好多的大楊樹，也是這樣的修長，偉岸，瀟灑，魁梧，他們曾伴隨我長大，陪著我在上學(xué)的路上走過初中的時光，為勞動時累極了的我送來蔭涼和擦去汗水的風(fēng)兒，給我送來夏夜的爬蟬以及炎熱夏季里響亮的蟬鳴。
三年來，我與他日夜相伴，他的手臂越伸越長，幾乎抱住了我的小房子。下雨的時候，我和兒子總是嬉笑著跑到他的綠傘下面，那時候，盡管雨似瓢潑，但是，樹冠下面卻是沒有一滴雨點，我們欣賞著周圍嘩嘩啦啦的雨景，猶如置身于千軍萬馬的廝殺中，風(fēng)兒霎時變得特別的涼爽，空氣清新，萬物都在沖著淋浴……
如今，我搬到了斜對面這個新房子里，雖然離他遠(yuǎn)了點，但是，卻能夠與他相對相望相語了。我看著他在陽光下?lián)u曳著金光，在初秋的微風(fēng)里舒展身姿，在仲秋的季節(jié)里變化著色彩，在深秋的寒霜下著上華麗的黃衣，看著他美麗的黃葉一片片依依不舍地飄離枝頭，我概嘆之際，又深深地喜歡，心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情，好像，他的每一個動作，都是在做給我看，都是在為我送來絲絲靈犀，和縷縷的溫情。
那天，一個特別長的大拖掛車從院子里出去的時候，刮傷了他，把他的一塊樹皮揭開了，我心疼地給他按上，望著他慘白的身體里流出的淚水，我內(nèi)疚自己沒有照顧好他，在心里給他說著憐憫的語言。
昨晚，我坐在窗前，對著電腦，本想寫幾個文字，可是眼睛卻總是模糊，明明一點睡意也沒有，腦子里卻有點昏沉，不知什么時候，感覺外面天好像亮了，一個男人的身影在窗外徘徊，很熟悉，很熟悉的感覺，我睜大眼睛仔細(xì)地審視，越來越覺得特別的熟悉，是誰呢？我皺著眉頭在腦海里搜尋，在所有認(rèn)識的男人里面篩選，沒有，沒有這個人，或許是曾經(jīng)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吧，但是，怎么覺得他那么親切呢，好像時刻都與他在一起，又好像與他有著很多的故事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在腦際里閃現(xiàn)著，像鏡頭一樣，卻瞬間即逝，而且，內(nèi)心里涌起一股熱切的暖流，想靠近他，了解他……
我在一種本能的驅(qū)使下，走出房間，站在門檻上，欲走還停地猶豫著，我的臉上，肯定布滿了疑惑和好奇。
他轉(zhuǎn)過身來，面朝向了我，微笑的面容，像電一樣，擊遍了我的全身。
他？我認(rèn)識的！那大大黑亮的眼睛，濃黑的劍眉，端正挺直的鼻梁，微微抿起的嘴唇，以及那黑亮的直直的短發(fā)，適中的身材，中等個頭，淺褐色的外衣，一切都是那么完美，但，這究竟是誰？
我確定自己認(rèn)識他，卻又不知道他是誰，叫什么名字，和我是什么關(guān)系。
他看著我，笑著，沒有說話，卻轉(zhuǎn)身走開，向著門外走去。
我更加疑惑地望著他的身影，腳步不由自主地邁開，追著他而去。
眼睜睜地望著他的身影走到大楊樹旁邊，眼睜睜地看著他回過頭，朝著我笑了一下，然后，消失了！
【二】
我大驚失色地快步奔到大楊樹旁邊，圍著大楊樹轉(zhuǎn)了一圈，也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一個人的影子，抬頭望望樹上斑駁的陽光，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他不是鬼怪，這個我敢確定，但他是不是人，我就不敢確定了。只是奇怪的是，我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，相反，我迫切地想找到他，而不是想要躲避他。我的心里，有一個預(yù)感，他是我很親近的人，很親，很親，似乎他的心里想什么，我都知道，而且，我斷定，我的心里想什么，他也一定會知道。
有點失望地倚靠在大楊樹身上，我發(fā)起了呆，腦子里一時間仿佛空白了。
“紅梅，”一個磁性的男中音，在我身后柔柔的飄進(jìn)耳膜：“在這兒冷嗎？”
我驚回頭，他，便閃進(jìn)了我的眼睛里。
我呆住……
他就那樣平和地看著我，像一個朝夕相伴的愛人的眼光，一下子看進(jìn)我的心里。但是，卻不讓我惶恐。
“來，站到這邊來吧，這兒背風(fēng)，你身體弱，別再受涼感冒了�！彼贿B說了一大串話語，我都是木木地聽著，而且，身不由己地聽著他的話，站到了他的旁邊。因為，我心底里就有一種想靠近他的意識，我已經(jīng)管不了我自己。
“唉！”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竟然把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上：“我們倆，要分開了�！�
莫名其妙啊，我心里想著，我們倆什么時候在一起過？我怎么不知道？可是我不能給自己解釋何以在心里感覺跟他那么親近的原因。
我傻乎乎地?fù)P起頭，看著他的臉，他是那么成熟帥氣，讓我忍不住的眩暈，我只是問出一個字：“你……”
本來，我是想問：“你是誰”的，但是，面對著他的魅力，我陶醉了，說不出來完整的話了。現(xiàn)實中，哪有這么溫柔又帥氣，謙遜又平和的男人啊，他整個兒把我的心給融化了。
“也不怪你，不認(rèn)得我，”他轉(zhuǎn)到我的面前，雙手捧起我的臉：“看著我，仔細(xì)看看我，我們天天在一起的，在你的夢里，我們倆幾乎是一個人，這三年，從來就沒有分開過�！�
我審視著這張臉，是的，這五官，和我多么相像啊，只是，他是男性，我是女性罷了。
“我們倆在夢中？”我還是迷糊著，是的，我是天天做夢，但是，我有一個習(xí)慣，一清醒，所有夢里的事情全都忘記了，只是知道，自己做了一夜的夢，常常，我在起床的時候會嘟囔：“今天我一夜都沒有睡覺，腦細(xì)胞一會都沒有休息。”而老公則會笑話我：“你的呼嚕吵得我都睡不著覺，看你睡那么香，我就沒敢叫醒你，嗨，你反倒說自己沒睡覺，那咋著才叫睡覺？”我就會大叫：“真的，我這一夜快累死了，忙忙活活的，可亂了�！崩瞎珌砹伺d致：“快跟我說說，你都干啥啦？” “我……”我剛一張嘴，卻把夢里的事情全都忘了，說不出來。
“是啊，我們倆是戀人，在你的夢里。”他溫柔地說著，同時把身子靠近我，我便被他攏進(jìn)了懷里，那么溫暖的懷抱，有一種熟悉的味道，很安全的感覺。
“你 是 誰 呀？”我伏在他的胸口上，用一種很細(xì)微很緩慢的聲音發(fā)出這個疑問，我怕把這種熟悉的幸福感覺驚跑了。
“傻瓜，唉，難為你了，”他輕輕地拍著我的后背，把嘴貼在我的頭頂：“我就是這棵大楊樹啊。”
“你……？”我猛然抬頭，站直了身子，本想掙脫他的懷抱，看一看他說謊的樣子，或者是開玩笑的樣子，但是，我愣了……
面前哪里有什么男人！只有我和這棵大楊樹！
【三】
驚異之極的我，忍不住伸出雙手，抓著大楊樹的身子用力晃了一下，當(dāng)然，我是晃不動他的。只是，我感覺到，大楊樹的樹身好像是溫?zé)岬�，柔軟的，定睛仔�?xì)看時，原來樹皮上真的恍然浮現(xiàn)著一個人影，很像他！
我驀然松手，后退，呆立。他卻笑哈哈地站了出來，令我的頭皮發(fā)顫，我感覺，我的頭發(fā)都要立起來了。
“你到底是誰��？你想干什么？”我有點生氣了，不管他是人是妖，還是怪，這樣一次次地嚇唬我，我真的忍不住了。幸虧我有點傻大膽，要是換一個膽子小的女人，還不早就大喊大叫起來了！
“紅梅，別生氣，我也是沒有別的辦法，總歸，我得讓你知道，我的身份是什么的。”他靠在大樹上，我感覺，他的身體好像是透明的。
我真的開始害怕起來，因為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現(xiàn)象，這簡直就是大白天見鬼嗎！
“我不是人，但也絕不是鬼！”他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？還急切地向我解釋著：“紅梅，你還記得嗎？你在高中三年級的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以后，有一天晚上，你獨自一人來到了操場上，對著操場邊上一棵大楊樹說起了話，你說，你一定會好好努力學(xué)習(xí)的，你希望神靈們保佑你，能考上一個大學(xué)，哪怕不是好大學(xué)也行，因為，你們家供你上學(xué)不容易……。很多話呢，我都記得，你忘了嗎？”
我怎么會忘！那次我的其中考試成績不好，我怕自己的學(xué)習(xí)成績滑下來，離高考還有幾個月的時間，我心里著急，恐懼，不知道怎樣安撫自己那顆不安的心，不知道如何去安排自己的奮斗之路，只知道，我必須要考上大學(xué)，決不能回家種地。于是，我自己一個人，來到了操場上，一邊在黑暗中踱步，一邊思考著復(fù)習(xí)的計劃，不知不覺，走到了一棵大楊樹旁邊。那一刻，我竟然想到要求告神仙，希望神仙能幫助我實現(xiàn)夢想。那天沒有月亮，我只看到眼前的楊樹，就想到了樹神，我知道，每一個物體，都是有靈性的，何況有生命的楊樹呢！而且，那還是一棵很大的楊樹，于是，我就對著楊樹說了很多話，而他，竟然說的都對！
“想起來了？”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，那么醉人。
“你，太嚇人啦！你怎么能知道我心里想的？”我忍不住問出這句話來。
“唉，誰叫我們倆心有靈犀呢�！彼f出這句話后，用手扶著大楊樹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隨著這聲嘆息，我的心一陣顫栗，還有一絲疼痛。
“為什么？為什么我們要分開？”
“也許是應(yīng)了那句話，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吧�！�
“你說的啥呀？我聽不懂�！�
“也許明天你就知道為什么了，算啦，不說這些啦。”他伸展了一下腰身，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：“咱們好好在一起說說話吧�！�
【四】
沿著寬寬的公路，我和他并肩走在路邊，路上幾乎沒有行人，車輛也很少，可以說幾乎沒有，這和平常不太一樣。我探頭四下看了看，明明是白天，朗朗晴日，房屋樹木和各種東西都清晰可見，說明這不是夜里，那么，也說明我不是在做夢了。想到這里，我脫口問出：“哎，你不是說，咱倆只能在夢里在一起嗎？我現(xiàn)在不會是在夢里吧？這不明明是大白天嗎！”
“是夢里，”他語氣有點深沉：“你是在夢里，可我卻醒著，我們倆，就是這樣，陰陽結(jié)合……”
“什么，你說啥？我們倆是陰陽結(jié)合？我聽不懂，我們兩個結(jié)婚了嗎？”我更加一頭霧水，忍不住連珠炮似的甩出這些問題，當(dāng)然，還有很多，我意識到他一下子回答不了那么多，才收住到了嘴邊的話。
“你呀，”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他好像有這個毛病，總愛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，不過，從他的手上傳過來一股溫暖，還伴著一股電流，讓我的身體感到舒適的感覺，讓我忍不住想去靠近他，于是，我把頭向他歪了一下。
“你忘了，這世間是有陰陽一說的，就像白天和黑夜，或者說，有正反面，懂了嗎？”他停下來，溫溫地看著我，那眼光，簡直有一種融化人心的魅力，與他對視的一剎那，我真想撲入那一汪清澈的閃著無窮溫情，跳動著熱烈愛意的眼眸里，那里簡直就是愛的天堂，有著一種神秘攝人的吸引力。
“什么呀，我只是知道，男女結(jié)婚就是陰陽結(jié)合，可是我已經(jīng)和我老公結(jié)婚了……”我戛然而止，是啊，我結(jié)婚了，而且，家庭幸福，可是，我這又是干嘛？
“不一樣的�！彼谷粻N燦地一笑：“我們和男女結(jié)婚不一樣，我們倆是一陰一陽的結(jié)合體。我們倆是一體的，可以說，是一個人�！�
“一個人？你和我？”我更是猶如跌入茫茫霧海，找不到方向了。
“你看出來咱倆長得很像嗎？”
“嗯，太像了！只是，你臉上比我多長了胡子�！�
“性格呢？，你覺得咱連性格一樣嗎？”
“性格可不一樣，我毛毛躁躁的，可是你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�，怎么回事？�?/p>
“性別相反，性格相反，但是，心卻是一樣的，思想也一樣，只是，我們倆存在的方式不一樣�！�
“怎么不一樣？”
“比方說，你在白天是一個正常的人，而我卻只能是一縷魂魄；你夜間是一個魂魄，而我卻是一個正常的人�！�
“真繞口！那現(xiàn)在呢？現(xiàn)在到底是白天還是夜晚？”
“當(dāng)然是夜晚啦，現(xiàn)在，你坐在電腦前睡著了，所以，才能看到我，傻瓜�！�
“你敢叫我傻瓜，你才傻呢，哈哈哈，原來人類真的有魂魄啊，真好！”
“是啊，其實人并沒有生死這一說，只不過是換了一個生活狀態(tài)而已�！�
“噢，那我們倆會永遠(yuǎn)在一起嗎？”
“永遠(yuǎn)在一起啊�？墒�，白天是分開的�！�
“白天你在哪里？你怎么說，你是一棵樹？”
“是啊，那棵大楊樹是我的家，我靈魂的家。”
“你的靈魂，我的靈魂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真亂，你不是說我們倆是一體的嗎？”
“是啊，是一體的，但是，畢竟是一陰一陽啊，你看那條溝，有陰面和陽面吧？但是，兩個面卻是在溝底連在一起，其實，陰面陽面是一體的�！�
這么高深的問題，我一時還真是難以理解透徹。但是，我相信了，我的面前，就是我在這個宇宙間的另一個孿生體，我們倆是同時存在的，我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。
那么，我們世人常說的“心有靈犀”，也就真的存在了。
【五】
“汪汪汪……”幾聲狗叫聲傳過來，同時，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我們眼前閃過，我急忙躲在他的后面，喊出一聲：“有鬼！”
他哈哈大笑，一手拉著我說：“哪里有鬼，那是一只大白貓，剛剛它可能去偷吃狗的食物了，驚醒了睡著的狗，才慌忙逃了出來，狗還在那里罵它呢�！�
“嚇?biāo)牢依�！”我松了一口氣，抓著他的手說：“我們回去吧，我想去你家里看看，你家到底是什么樣的？”
“你呀，就是改不了的這個性格，變得比什么都快，想干什么就是一聲，還特犟，你老公和你在一起沒少受你的氣�！�
“干嘛呀你，我就是這樣，我又沒有壞心眼，你……你還不知道嗎！”
“知道，知道，我當(dāng)然知道啦，其實我正想帶你去我家里坐坐，因為，我就要離開了，也算是最后一次，咱們倆在一起好好嘮嘮嗑，以前好多時間，都沒有好好珍惜，渾渾噩噩地過去了，以后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樣的條件了。”
“你在說啥呀？我怎么聽不懂？你為啥要離開？誰趕你走了？發(fā)生什么事情了？”我又急了，火急火燎地問出這一大串問題。
“這棵樹可能保不住了，所以，我必須離開它，再去找一個存身之處�！�
“這棵樹怎么啦？怎么就保不住了？它不好好的嗎？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，你保不住它的。很多事情都是隨天意，順其自然吧，我就不信沒有我住的地方�！�
“那，旁邊不是還有很多楊樹嗎？你搬到旁邊那棵樹上不就行了嗎？”我的想法很簡單，就像我的大馬哈脾氣一樣。
“那上面已經(jīng)住了別人了。”他用手輕輕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，笑了笑：“你就別操心了，你說，你是操心的人嗎？”
是的，我什么時候操過心啊，都是老公里里外外想著，我只會發(fā)脾氣，嘿嘿，原來這個他也知道。
我忽然想到一個事情，他應(yīng)該也有媳婦吧，是啊，這么帥氣的男人怎么可能打光棍呢！
“哎，你媳婦在家嗎？”我忽閃著大眼睛，故意調(diào)皮地問。
“你呀，”他不由得笑了，露出一嘴潔白的牙齒，眼睛里跳躍著亮亮的光：“她要是在家，我領(lǐng)著你在家里這樣親近，那不就麻煩了嗎？”
“她干啥去了？”我窮追不舍。
“她上班去了，”他拉著我邊走邊說：“我是宅男，就像你一樣，宅在家里，我是家庭婦男，孩子們也都不在家，這下你放心了吧�！�
“你真有福氣，一個大男人，可以不上班，你這不叫吃軟飯嗎？”我故意顯出特別吃驚的樣子。
“什么呀！我也沒閑著，和你一樣嗎！我也在寫東西，不過，我的文字早就賺了很多錢了，哪像你，只是寫一些小文字，賺不了錢的�！�
噢，沒想到，原來是這樣，看來我們倆還真是同行，這下可有說不完的話了。
“傻瓜，咱倆一樣的，只是你沒有耐性，寫幾個字就撂挑子，我都是寫的長篇……”
……
“嘀嘀，嘀嘀……”怎么回事？汽車?yán)纫宦曇宦暤�，清晰刺耳，我的眼睛卻睜不開，頭有點昏沉。
“紅梅，紅梅，你睡著啦？外面有車，快拿遙控器，給人家打開門。”老公的聲音。
我艱難地睜開眼睛，哦，原來剛才我真的睡著了，好像還做了一個夢。
“嘀嘀！”外面的車?yán)扔猪懥似饋�，我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“開”鍵，心里嘀咕著：“誰呀？大半夜地回來，吵人！”
我鉆進(jìn)被窩，真暖和！雖然屋里保持著24度的溫度，因為剛才睡著的原因吧，我還是感到了一點冷，現(xiàn)在貼著老公溫?zé)岬纳眢w，真舒服！
我忽然想到自己剛才迷糊的時候，好像做了一個夢，但是，夢境里的一切，都模模糊糊的，越想越是模糊，只是覺得很新奇，我想說給老公聽聽，但是，怎么也想不起來具體的一切，只是依稀有一個男人的影子，說要離開我，此外，再也想不起來什么了。
【六】
今天上午，老公在老板家吃過午飯，來我的小門衛(wèi)房里坐一會再去上班，他無意間說出一句話竟然震動了我的心：“剛才老板說，門口那棵大楊樹可能明天要去掉�！�
我不知道自己何以那么震驚：“為啥？干嘛要去掉？那棵楊樹最大啦，長得多好！夏天樹蔭正好遮到咱們這一大片空間。為啥要去掉？”
“老板說，那棵楊樹太礙事，每次大拖掛車進(jìn)出大門的時候，總怕碰到他，每次都要打幾下倒車，干脆除去算啦。這是老板的事，咱也管不了�！�
我心里疼了一下，不知為什么，一股說不上來的糾結(jié)涌上心頭，好像那棵楊樹是我的老朋友似的，好像他要被人殺死，而我眼睜睜地看著，卻無力救他。
坐在窗前，抬起眼睛，我就能看到那棵大楊樹，他依舊默默地佇立著，枝條上的幾個干葉子在風(fēng)里顫抖，長長的樹枝輕輕擺動，像一個人，在對著我搖動手臂，在說著“再見”。
我癡癡地望著樹身，心里非常沉重，我不知道自己為何依戀這棵楊樹，總覺得，這棵樹似乎有靈氣，靠在他身上的時候，很舒服，很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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